良久,邓观被哭声唤醒。他仔细查看了韫姐儿的情况,见她没伤着,这才双手撑地缓缓起身,而后一步一停,咬牙将孩子抱回屋里后。
躺到榻上后,邓观甚至连那句“别怕”都没能说出来,彻底一睡不醒。
韫姐儿拍着邓观的脸,啼哭不止。
等赵玉真忙完回来,她的小嗓子已经哭哑了,邓观的脸也被拍得青一块紫一块。
窝棚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李守正与王氏闻讯赶到,还把家里的黄狗也牵来栓好,暂时给他们夫妻俩守家。赵玉真找来村里的赤脚大夫开了药,不幸中的万幸,邓观骨头没被打断,只后脑勺的伤稍微有些严重。
脑袋这地方一向复杂,换谁来也不好使。赤脚大夫只能开了些安神的药,其他的只能等醒来再观察了。
李守正抱怨道:“咱们村里治安一向不错,也不知哪儿来的恶人,怎么见人就打?”
王氏担心:“该不会是个突厥人吧?”
“不会。”赵玉真微微摇头,突厥人出手,丈夫跟女儿都难逃一死。她方才回来便发现家里少了一样东西,这群人显然就是为了这个。
韫姐儿被王氏抱着喂就不少温水,但嗓子还是痛痛的。她这回是真受了惊吓,还是双重惊吓。她那讨厌的爹被打是一重,眼睁睁看着她爹被打却无能为力,又是一重。韫姐儿压根不敢动弹,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邓观,生怕他一睡不醒,又或者醒来之后脑子坏掉了。
一个仇人爹跟一个傻子爹,她都不敢想哪一个更惨些。
入夜,在韫姐儿哼哼唧唧中,邓观终于转醒。李守正夫妻俩已经离开,只有院子里的大黄狗还在守着他们一家。
“夫君。”赵玉真忙放下孩子,正要说话,外头又响起敲门声。
赵玉真蹙了蹙眉。
邓观尝试着起身,最后还是失败了,下午挨打时磕到了后脑勺,现在还晕着,根本起不来。他道:“玉真你先去窗户边瞧瞧,若是陈都头的话便请他过来,我有话要同他说。”
赵玉真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见果真是陈都头,立马开门将人带了进来。
陈都头见到邓观的惨状也是一惊:“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邓观虚弱地躺在榻上,断断续续地说起下午的事。动手的几个他都不认识,但为首之人形象鲜明:“那人嘴边有一颗大痦子,眉毛上有一道疤。”
“是他!”陈都头接道。
“谁?”邓观追问。
“县丞里的赖皮户,诨名就叫黄痦子,是西郊严都头的小舅子。他上半年闹事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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