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姐儿快要满两月时,赵玉真已经在筹备出去服役了。
他们夫妻俩都是流犯,须得在这西北服苦役三年才能重回良籍。赵玉真先前身子亏空,养了这么久虽未好全,但有陈都头保证,做些轻松的活计还是不在话下的。她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女儿。
韫姐儿满月过后,小身子跟吹气球似的一天比一天圆润,黄疸已彻底退去,皮肤更是白里透红,宛若一只糯米团子。五官全是捡着他们夫妻二人的优点长,眼睛大而明亮,头发乌黑,还活泼好动,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想逗一逗。王氏每每瞧着爱不释手,可是韫姐儿小气,不爱让外人抱。
女儿黏她,赵玉真怕她明日出门干活,女儿会哭闹不休。
邓观刚晾好尿布跟襁褓,又将昨日洗好晒干的衣物取了回来。如今能穿的衣物大多粗糙,大人都无妨,只是韫姐儿才不过一个多月,身上娇嫩,这些麻布即便浆洗过一遍又一遍,已然变得柔软,但邓观还是担心会伤了孩子。
“得多赚点钱,回头多添置几匹好料子。”邓观自说自话。
他们家韫姐儿本该什么都不缺,无奈世事难料,时过境迁,想穿一件好衣裳都这么难。邓观幼年也是苦过来的,他吃苦是无所谓,如今看见女儿吃苦却怎么都不甘心。
说到底,都是那狗皇帝周衍的错。
他岳父赵太师位高权重,乃是先皇钦点的辅政大臣。先皇是狩猎时被野马踩踏,重伤而亡,死前最不放心的便是两个孩子,遂命岳父以性命起誓,务必辅佐周衍,护好萧太后母子。
十多年来,岳父勤勤恳恳,既忠于周衍,也拼力保全萧太后与小皇子。只是如此一来,反而遭了双方的忌惮与仇恨。
周衍怀疑他想扶幼废长,萧太后憎恶他为皇帝办事。
邓观每日陪皇伴驾,怎能不知其中的杀机?他也苦劝过岳父激流勇退,可身处高位怎舍得放权?更何况他岳父根本不信周衍会对自己下手。人性便是如此,倘若邓观身处他岳父的位置,应当也不甘心辞官回乡。权力的滋味,无论何时都令人着迷。
若只有周衍一人,岳父一家未必倒得这么快,显然,萧太后也参与其中了。这对母子俩斗得跟乌鸡眼似的,唯独在这件事上步调一致。岳父一家被满门抄斩,此事震惊朝野,一时间,太师府的门生故吏纷纷上书谴责,要求翻案。周衍想让邓观出面,替自己压下这些人,再祸水东引,由邓观一力承担后果。可邓观不愿意,故而他的相府也落了难。
萧太后也厌恶邓观,于是也推了一把。要不是邓观积极筹谋,或许他跟玉真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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