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福尔摩斯吃鸡蛋的速度比平日慢了一些。
这并不是因为他终于对早餐产生了应有的尊重。昨晚那肘击留下的伤口,使他不得不暂时承认,人的嘴除了发表意见以外,还负担着别的工作。
哈利坐在对面,观察了片刻,把果酱往他那边推了推。
“这个不用嚼。”
“很周到。不过,我尚未退化到只能吃果酱的程度。”
“您昨晚也说只是碰了一下。”
福尔摩斯看向我。
我继续喝茶。
在家庭生活中,医生偶尔也需要一点自保的智慧。
窗外的雾比前一日薄,沿街的房屋从灰白色里露出轮廓,屋檐上积着湿气。有人在楼下卸煤,煤块落进地窖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哈德森太太出门交涉了一次,回来以后,声音果然小了些。我一直怀疑,伦敦有许多被归入自然现象的噪声,其实都可以由她制止。
莱斯特雷德的消息就在这时送到了。
福尔摩斯读完,将信递给我。
斯波尔丁开始说话了。
他所说的事情当然都经过了谨慎的挑选:凡是亲手做过的,通常出于误会;凡是知道得很清楚的,通常来自别人的吩咐。不过,他终于提供了一个可以核查的去处。
二十日下午,那只钟曾被送往维克托·马奇留下的收信地址。
那里是一家替客人代收信件的文具铺,楼上还出租供人临时处理账目与书信的小房间。
“他没有把钟带到红发会去?”我问。
“至少这是他现在的说法。”
“警方已经去查了?”
“今早去。”
哈利放下勺子。
“那把钥匙也去了?”
福尔摩斯重新看了一眼信。
“他声称没有。”
哈利皱起眉,似乎这使事情变得更难懂了。他去小桌抽屉里找出那张折过的纸——两英寸长,一英寸宽,上面标着他记下的四只钟脚的位置——抚平折痕,放在早餐盘旁边。
福尔摩斯伸手将它挪远了一些。
“黄油会为我们增加一种不必要的证据。”
*
韦伯女士与玛莎·海尔是在上午来的。
玛莎仍穿着那件深色外套,手里提着一只布包。包口系得很紧,露出一点洗得发白的手帕边。她的脸色比昨日好些,眼睛下面却仍有浅浅的青影。
她昨晚选择借住在韦伯女士家里。
“我回作坊拿了换洗的衣服,也告诉了克劳利太太。”她说,“她原本叫我睡在她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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