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王太师落寞离去的背影,祁璋撇撇嘴,并不在意。
萧长御翕动双唇,谁能告诉她,事情究竟为何会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
祁璋拉着萧长御的手连连安慰道:“萧长御,你是个好人,你放心,我会带你一起走。”
稍微一想便知,萧长御昨日在她面前求她在早朝下旨不令卫承越回京,不过是听信王太师之言,以为如此做对她有利,并非有意害她。
她不会怪她。
而萧长御却罕见地抽回自己的手。
她摇摇头,“臣虽不懂前朝事,可也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北狄人茹毛饮血,野蛮无比,若大齐落入野蛮人手中,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届时九州四海沦为人间炼狱,如何能置身事外,如何能保全自身?
她心中一团乱麻,究竟该如何劝说陛下,才能使她心意转圜?
恰在这时,方守余求见。
“不见不见。”祁璋正烦着呢。
之前说过,方氏乃燕京赫赫有名的末品世家,方守余乃是方氏这代的小宗,也就是当代方氏族长的亲弟弟,身份不算特别显赫贵重,但整个方氏如今只有他官职还算拿得出手。
方氏……
想起方氏祖上出身,萧长御目光闪烁,“陛下,还请您见方御史一面。”
她记起……方氏这几日似乎有小辈与其他士族联姻,如今方氏势弱,方守余此次求见陛下,定有所求。
祁璋歪歪头,“好吧。”
有朝臣在,萧长御不便在场,当然,如遭强盗洗劫的寝殿更没法见人,祁璋只能在萧长御殷切目光下前往办正事的金銮殿见方守余。
还在萧长御好说歹说之下换了身有袖子的常服——之前她那破破烂烂的袖口甚至能透过漏洞看见她里面用来束胸的布帛,看得萧长御眼皮狂跳。
她这具身体是正常的女性,该有的一样不少,甚至因为宫里伙食好,某些地方比一般人还要傲人些。为不暴露女子身份,只能用布束缚着,憋屈得她真想穿到远古当猿猴,来一场痛痛快快的裸奔。
见完方守余后,祁璋磨磨蹭蹭溜回寝殿,祈祷万一萧长御有事离开了呢?
然而萧长御就在殿内等着她,连糊弄过去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好吧,好吧。
祁璋只能从怀中掏出一枚金灿灿的请帖,笺纸由厚重赭色印染,纸面撒着细碎金屑,四周边框由金墨勾勒,中间绘制着仙鹤祥云。
真有钱,这简直是艺术品。她暗自决定等跑路时把这张纸也带着,说不定能换好几两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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