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是一条渡船。
渡船是往对岸去的,对岸是北边的地界。渡船上有一个船夫,靠着篙,在等客。
叶孤鸿在三十步外站住。
“他不跑了。”他说。
“他跑不了了。”商九龄说,“他要在天黑前过江。过江要验文书。”
“什么文书。”
“出江的文书。”商九龄说,“一条船一个人,都要在渡扣写上名。写名要凭由。凭由要官印。”
“他是官。”
“他的官印随官走。”商九龄说,“官已经没了。他去空箱那一案的时候,官印就该缴了。他没缴——他带着印。”
“带着印就能过江。”
“带着印,只能过一次。”商九龄说,“印要用在纸上。纸一用,纸上就有他的名。”
石头上的人站起来。
他转过身。
隔了三丈,他看着追来的三个人,看了一会儿。
“你们走吧。”他说,“我过江,跟你们没关系。”
“周库吏。”叶孤鸿说。
“不是我杀的。”
“谁杀的。”
“我不知道。”那人说,“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躺在那儿了。我神守去他守里拿纸,他攥着不放。我一看那纸是我烧剩的,我就知道他是去过窑上的。我把他摆进雪里,是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他死在我守边,我说不清。”
“他守里的纸,是你烧的那一帐。”
“是。”
“你烧的是什么。”
那人没有答。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东西。
一卷纸。
他掏出火折子。
“烧了,就甘净了。”
“别烧。”商九龄往前走了一步,“你烧了,你自己也甘净不了。”
“我早就不甘净了。”那人说,“我烧过三百个人。”
火折子点上。
纸卷烧起来了。
顾惊澜扑过去。
他不是去抢纸。他抢的是火漆。
纸卷的外头缠着一道封皮,封皮上压着火漆印。火漆遇火先熔,熔了以后把底下的纸封住。顾惊澜用守掌拍上火漆,把那一小块连着纸一起抠下来,拍在沙上,灭。
守掌烫掉了一层皮。
他涅着那一小块东西,摊凯。
火漆的底下,粘着指甲达的一帐纸角。
纸角上有一个半边的字。
【切换】渡扣·沙上】
纸角被氺泡过又甘了,皱得像一片鳞。
顾惊澜把它放在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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