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得离她太近,她伏下去叩首,手指尖甚至触到了他曳撒的下摆。
“微臣罪该万死。”
“平身。”
姚栩眼睛里的雾气散了,皇上眉梢眼角的笑意也淡了,仿佛适才的相处只是一场亦幻亦真的梦。
“静安撺掇着要来给史官们送绿豆糖水消暑。”皇上看着姚栩的头愈发低下去,换了个话头,“想不到竟然叫朕发现有人在史馆饮酒作乐,姚卿,此事你可知道?”
当然知道,但是她得好好想想,该不该让皇上知道。
“微臣只略有耳闻,未曾亲眼所见。”她努力稳着声音。
方才月仙睡着了,并不知道姓葛的三言两语就往自己身上泼了一身脏水——虽然人家的本意也并非如此。
不过,皇上若发现史官公然饮酒作乐,必然是会直接发落了的。史馆里大家对此都心照不宣,没道理皇上单揪着自己一个人问这知情不报的罪。
若是急着分辩说自己一概不知,那就太刻意了,皇上根本不会相信,反倒觉得自己在推脱。可要是说自己知道,却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不向上禀报此事——硬要解释的话,也只能如实告诉皇上,翰林院和内阁在史馆官员管理上存在诸多混乱。此言一出,确实能保自己在皇上面前全身而退,但从此她在翰林院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薛放有点后悔,姚栩头脑清明之后说起话来实在聪明。好一个只有耳听为虚,不曾眼见为实。你要说他知道,他说不曾看到,可要说他不知,他又承认自己听说过。这聪明劲若是用在治国理政该多好,可惜姚栩在翰林院躲懒,只肯省着力气同自己在话语上周旋。
皇上无端地冒出一个念头来,早知道就该趁着姚栩刚醒的时候问这个问题,或许能听到他的真心话。
他心里其实是有些不快的,今日姚栩并没有如他所愿直言不讳,反而是叶颀更加符合他对“下一个姚疏”的期待。从点状元的时候他就存着这样的心思了,叶颀和姚栩,他想知道谁能成为下一个姚疏。
这一局叶颀赢了姚栩,皇上却莫名的失落。
他觉得姚栩不该是这样巧言令色的一个人。
月仙觑着皇上的面色。她也很想直抒胸臆,当时坐在殿试考场中,她对那些欺上瞒下之辈只有鄙夷。如今身在此山中,才知道矫饰隐瞒或是吐胆倾心,很多时候由不得自己去选择。
就比如今天的事情,若是她直言相告,把端敬大长公主也牵扯进来,难道皇上就真的会大义灭亲?
不然当年自己和弟弟在端庆宫的事情也不会草草了结。嘉宁帝已经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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