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流徽怎么也没想到,刚过及笄礼,就沦落到相看夫婿的地步。
趁着宣和帝处理奏章的空挡,她抬脚就溜,坤宁宫和东宫都不去了,随手招了个宫人撂下句“替我给皇舅母和太子哥哥带个好”,便一阵风似的往宫外冲。
一路上,只能瞧见飞奔的清河郡主,以及身边跟着的女官。
张流徽暗下决心,近日里她说什么也不会再踏入宫门半步,太可怕了。
此刻紫宸殿偏殿,宣和帝半倚着,面前的御案早已收拾妥帖,上更是堆满了奏章,连放茶盏的空隙都找不出,只得让内侍捧着茶盏,候在一旁。
殿内焚着龙涎香,青烟袅袅,缠绕着傍晚斜斜漏进窗棂的余晖,落在那摞足有半人高的奏章上。
宣和帝手中拿着一奏章,看了半晌,拧着眉扔到了案桌上,摁着突突直跳的眉心吩咐:“去,把太子叫来。”
不过片刻,殿门被轻轻推开,太子慢步走入,身后跟着的暖阳也随之淌了进来,将他周身晕染得柔和。今日太子身着明黄窄袖领跑,炮身无繁复纹饰,走近更是赏心悦目,面容如玉,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眼深邃却又温和。
宣和帝摩挲茶盏,笑意藏于氤氲雾气后,便心情沉郁开口:“弘绩啊,我近来头疼,又被你的好妹妹气得肝疼,你说说…”
宣和帝絮絮叨叨地,说得言辞恳切,似乎错皆来源于张流徽般,又说太子与张流徽从小感情就好。
太子无奈,知晓宣和帝什么意思,不过是想要他帮忙处理奏章,最好还要帮着选看娮娮的夫婿。
心里透亮,太子躬身主动道:“儿臣定当尽心,为清河择选郡马。”
不等宣和帝接话,太子起身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紫宸殿,步子快得带起一阵风,身后的内侍熟练地迈着小碎步跟上。
直到离紫宸殿有一段距离后,太子这才慢下来,朝着宫外走去。父皇心底里打得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要走快点,他并不想提前过上批阅这如山却没几个有用奏章的日子。
犹记得幼时,他还是个心思单纯的孩童,见父皇日夜操劳,便主动请缨帮忙批阅奏章。
可奏章上写了什么?
奏章:皇上近日龙体安康否?
那时他懵懂无知,捧着这份奏章,颠颠地跑去御花园,寻到正在母后画像的父皇,谁料父皇烦躁的同他说:“随便批两句就成,实在不行你去翻阅朕从前批阅的,照猫画虎的写上去就成。”
话音刚落,对他不辞颜色的父皇,转眼看向母后时,眉眼间的冷硬尽数化为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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