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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愧疚(第1/6页)

昏昏沉沉间,虞芷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她先是梦见了父亲。小时候自己怎么也练不好“虞”字,急得偷偷抹眼泪,父亲一下朝便过来手把手教她,即便在梦里她也能感受到父亲掌心的温热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叶味。

比自己大三岁的兄长,就坐在旁边冲她做鬼脸,也把字写得歪歪扭扭,然后就被父亲熟练地抽出鸡毛掸子打得满院飞奔。

她还梦见了早早过世的娘亲,她都已经记不得娘亲的样子了,只记得她的手很白,皮肤很软,说话的声音像江南烟雨,轻柔飘渺,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果然在自己七岁那年,娘亲的人和她的声音一起,被一场秋风吹走了。虞芷穿着白麻布制成的孝服看着娘亲被下葬,没有掉眼泪,因为她不相信娘亲真的走了,等到意识到那是真的的时候,她躲在被窝里夜夜哭,哭得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那段时间鼻尖上总是透着一点红。

皇后娘娘身上的气息和记忆中的娘亲很像,对她也十分疼爱,让虞芷找到了久违的母亲的感觉,所以她很愿意亲近皇后娘娘。

然而——

那封逼死皇后娘娘的信,竟是自己亲自带进她寝宫的。

为什么那日她那么粗心,为什么不好好检查检查佛经里是否掺了东西?

那之后的三年里,她几乎每日都在自责,也在为被贬至边关的太子谢执担忧,一有机会就偷偷打量他的消息,有次得知他被匈奴人刺伤,胸口中了一戟、性命垂危,她急得团团转,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夜夜难眠。

她始终觉得自己对不起皇后娘娘,对不起谢执。即便被谢执踩着手腕羞辱时,她也没有恨他,毕竟是她对不起他们在先。

虞芷感到一阵无边无际的酸涩在心口萦绕,两行滚热的泪水自眼角滑落,一滴滴滚落她衣襟,滴在冰冷的肌肤上。

最后她又梦到了魏王。梦中恰好是大婚那日,她穿着繁复华丽的喜袍,以王妃的身份入主魏王府。谁都知晓当今圣上最喜爱第四子,太子失势,魏王必是未来的储君无疑。

毕竟五皇子不学无术,七皇子、八皇子过于年幼,圣上身体不好,撑不了几年,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迟早都是魏王谢煊的。

梦里虞芷缩在床脚,哭得梨花带雨,不肯与他洞房。魏王只是沉默地望着她良久,眼中隐约闪过一丝愤怒与失落,最后拂袖而去,并没有强迫她。

直到半年后的一夜,他喝多了酒,不知怎么心情不大好,闯入她房间,不顾她的挣扎哭闹,强行占有了她。

“难道本王对你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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