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离京时胡乱安排,未能替阿雀稳妥打算,害她只能屈身为妾。阿雀却说,班伯是个好人,李氏也宽厚贤良、且已诞下二子一女,她进门后不必吃生养的苦,往后便只有享福了。王莽喟叹不已,自觉今生又多亏欠一人。
一日王莽在母亲榻前静坐看书,忽闻外头有人呼叫起来。他只道光儿被关久了,又使性子胡闹,便放下书走出来,欲往厢房里教训那不肖子。穿过庭院,却见邻家富户老汉不请自来,推开门伸手向他呼召。
依老汉所言,有官员获罪将斩,天子下令游街示众,囚车自北极门出发,绕两宫一周,此刻正行至章城门外。王莽摇头直叹,这荒唐天子不知又犯什么心病,当斩则斩,何必这般折辱于人?于是拱手婉拒,请高邻自去看罢。
老汉却笑道:“你当那人所犯何罪?不是与你有关,我何苦来叫你?”王莽诧异,迟疑中便被他拉出门去。
章城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王莽离家未走几步,便已站在最外圈人群身后,侧耳细听原委。
囚车中那人,是原匡相属下、灵台待诏李寻。此人入仕前出身微末,曾受敬武公主资助抬举。张放出事后,敬武公主悲痛欲绝,闭门哀思不起,李寻便常出入公主府。为报知遇之恩,他向匡相谎报“荧惑守心”,以灾异之说污蔑王莽,从而替公主一报逼死独子之血仇。
如今天子下令彻查,灵台诸公翻出记录,见观星实录上有他李寻添改笔迹,因此事发。李寻在廷尉狱中供认不讳,天子降下盛怒,将他冠带拔除,散发游街以儆效尤。
此案已于章城门外张榜示众,除此而外,天子还命宫人将匡衡所书为王莽申辩之手信誊抄放大,也于各城门外公示告知。
王莽自回京以来,因惧怕人言侧目,不敢白日出街。此刻听闻事情与他有关,更不敢久待,拔腿便奔回府里,紧闭大门心跳如鼓。
自前次天子到访已半月有余,起初王莽以为这宅院是天子为勾挑他而赐,可大义凛然地严阵以待了几日,天子竟未曾露面;他便又想,定是那畜生定下欲擒故纵之计,憋不住必定还要再来,可日复一日,章城门内再无动静,连阉人走卒也未见一个。
王莽每日闭目冥想,这浮浪子又在暗中筹谋何样花招?抑或宫中又有新人填补,耽误了天子原本的计划?不曾想竟是这出。
那又如何?王莽咬牙暗忖道,人言可畏,百姓心中早已认定他王莽是祸国妖异,此时旧事重提,只会令坊间渲染出更多曲折离奇的故事,令他王莽的恶名雪上加霜。
话虽如此,他仍想亲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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