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不得已。”班婕妤柔声劝道,“定陶王见事不好,尚且仓促离京,旁人岂敢久留?”
刘歆胸口起伏,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忽又恨恨道:“那没良心的……他偷我书!”
班婕妤诧异回视,见他攥拳道:“将我三卷《穀梁》、一卷古文《诗》顺走!除了他,旁人不知我有此经典。”
刘度偷书?班婕妤只觉荒谬,险些失笑。刘度那草包分明连圣人之言都读不通畅,古文经典于他何益?
她耐心问了刘歆丢书的始末,思量片刻,转眼道:“你怎知他‘偷’?他是何样家世,既走得匆忙,又怎会贪恋这无关财物?未必不是替你拿的。”
“替我?”
“保不齐,他原打算带你同去,怕你舍不得书、替你先收拾了。只是未等到你……”
一语惊醒梦中人。刘歆闻言心头一酸,无比懊恼自己竟未想到此种可能、白白错恨了人家,眼眶兜不住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滴落了一串儿。
刘歆比她阿弟年长两岁,为人处世却比她阿弟更稚朴几分。班婕妤于心不忍,所幸无人在侧,她便上前以袖替他拭泪,轻声哄道:“好了好了,来日方长,相逢有时,重圆有时……”
话虽如此,班华心里却想,那浮浪子走了也好,日后王莽若向宗室发难,刘度必受牵连,这呆子夹在其中,料难两全。
两人不能久歇,刘歆收拾了心情,班华便回位坐好,双双埋头奏本之中。
少顷,刘歆突然顿笔,倒抽一口冷气。班华侧目探询,见他惶惶嘟囔道:火犯心,王者绝嗣;火舍心,天下兵,诸侯四起;火守心,大人易政,主去其宫……”
班华凝眉冲他摇头:“何出此凶言?”
“太史令奏曰,荧惑守心。”刘歆忧心道,“心乃明堂,天子之位也。荧惑为孛,荧惑逗留心宿,天子走失位,国有大丧。”
不消说这“荧惑”指的是谁。班华记起此前匡相所言诸般灾异天象,不觉回头向内殿瞄了一眼。
刘歆念叨:“前次日食,乃太阴犯阳,师兄主张归论于定陶王留京;如今定陶王已离京就国,这‘荧惑’又是……”他眼前浮现出淳于长可怖的死状,落地人头口中那串诡异童谣,瞬间又令他寒毛倒竖、牙齿打颤。
两人骇然对视,彼此心照不宣。
此时蓦然出现在身后的魁梧身影,把两人双双吓了一跳。
王莽背手走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视一圈,沉声问道:“何事一惊一乍?”
“荧惑……荧惑守心。”刘歆仓皇应了一声。
王莽将袍服下摆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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