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守业找遍了整个宅子,没见着孙桂香。他站在内院当中,脸黑得像锅底。好一个孙桂香!自打他被卡了银钱,这眼皮子浅的贱妇就使唤不动了。他在屋里没滋没味地呆着,她倒好,还有闲情在外头逛。还是前几日打得轻了!
他沉着脸,吩咐吴婶在正屋廊下摆一张躺椅,准备一个炭炉,一个袖炉。吴婶一一照办,不敢多问。沈守业懒洋洋地窝进躺椅里,脚烤着炭火,手拢着袖炉,眼睛时不时往二门方向瞟。
就不信,今儿逮不着这个贱妇!
于小荷出来上茅房,余光瞄见正屋廊下,脚步先是一顿。老爷这是准备干什么?她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也不敢多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回到绣间,于小荷心不在焉。她偷偷瞟了眼嫂嫂,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又不敢开口。迟疑再三,到底没能说出来,只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收了满腹心思,认认真真地锁边。
倘若娘知道了她随嫂嫂学绣时分心走神,定会大骂她一顿。这是唯一的机会,她往后能不能有体面的日子,全看这回了。她一定要认真努力地学!
林芙蓉察觉到了于小荷的欲言又止。没开口说话,她便当作不知道。从绣线篓里取了一束青线,掐出一根来,两个拇指捏住线头,拿指甲尖在中间轻轻一挑,顺着丝缕慢慢撕开。一根线劈成两股,再劈成四股,越分越细,劈好的线一缕一缕搭在竹片上。
沈怀宁总算将那巴掌大的布头四道边锁得整齐。兴致勃勃地拿给林芙蓉看:“嫂嫂瞧,是不是很漂亮?好均匀啊!”她感叹着,爱不释手地轻抚着布边,“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能锁出这样好看的边。”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条帕子。那帕子是月白细棉的,角上绣着一小簇嫩黄的迎春花,花瓣尖上还缀着两针银线。“嫂嫂你看,我在店里买的帕子,这边——”她指着帕子的一角,“竟不如我锁得整齐呢!”
林芙蓉接过帕子看了看,又对比了怀宁锁的布头,笑着道:“你瞧瞧,自己锁的边,针脚匀称,收尾利落,比这店里买的还耐看。可见你这些日子是真下了功夫。怀宁,你手巧,又肯用心,往后别说帕子,便是荷包、扇套,也难不倒你。”
沈怀宁被夸得眉眼弯弯,把布头和帕子并排放着,左看右看,越看越得意。
于小荷正好锁完一道边。她拿着布头往姑嫂俩身边靠,真心实意地说:“怀宁这边锁得可真好。我六七岁由娘教着拿针线,这么些年做了不少针线活,且远不如怀宁的手艺好呢。”说完,她把手里的布头递到林芙蓉跟前,“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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