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强撑起所剩无几,却是全部的勇气,哑声道:“您刚才说过,您对我有求必应,我想要什么,您都能给我。如果您真的遵守诺言,就、就……”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空气凝固,气压低得他想要干呕。
安斯伽尔看着他,表情难以辨认。
“不要提出会让自己后悔的要求,”他说,“好不好?”
辛念的头埋得非常低,一句话不受控制地从他麻木的舌尖上溜出来:“无论我会不会后悔,我的请求都不会变。”
房间真的是冷如坟场。
大概我就要死在今天,辛念静静地想,谨小慎微了许多年,死到临头的这一天,反而大胆了一回。
安斯伽尔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辛念头顶的发旋,他的影子是无穷无尽的铁幕,压得辛念喘不过气来。
“好。”安斯伽尔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他,忽然笑了,“好。”
半神俯下身,不知是冰冷还是滚烫的指尖,慢慢拂过辛念的鬓边。
“辛念,”他说,“你很倔强,甚至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倔强。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阴影挪移,他面前空无一人,安斯伽尔离开了。
他不大清楚自己到底坐了多久,或许真的很久,或许只是时间收敛滑翔的翅膀,在他空荡荡的大脑里显得漫长。
然后他穿衣服,穿戴整齐后,辛念平平展展地躺在了床上,眼睛看着墙。
他没有哭,他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是上次在档案馆发生的事大大提升了他的阈值吗?辛念这次居然没什么头疼脑热的症状,他在床上躺了一天,没人质问他为什么消极怠工,世界平稳地转动,他不起眼。
但再也不一样了,他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生活。辛念还是持续感觉到自己分裂出了两个灵魂,他时而会像放空大脑一样,突然从上空看到自己的头顶。
安斯伽尔就此消失。
辛念尝试着恢复自己的日常,但他很快发现那比登天还难。他开始强迫性地检查门锁,不停清点自己为数不多的资产,他一天要把抽屉拉开十几遍,查看里面的零碎小玩意儿有没有动过位置,增减了数量。
他不太明白这种情况叫病态,辛念认识很多字,然而缺乏一些显而易见的常识。他隐约明白自己这样做不对,不正常,因为尽管这个举动可以给他带去片刻安宁的幻觉,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更大的恐慌,令他如鲠在喉,坐立难安。
起初他睡不着觉,在床上睁着眼睛躺到铃响,后来倒是能短暂睡着,也时常惊醒。他没有梦可以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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