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璋将青年搀起来,并未直接告知青年她的决定,只是道:“先令逝者安歇吧。”
田梁菀从旁细细听着二人交锋,未有人占下风,却各自都得到各自想要的结果。她不由打个冷颤。
落水后的祁璋有诸多面孔,她异于常人的思维逻辑,她的嬉皮笑脸,她的恶劣,贪婪,市井……却从未见过她真正的上位者姿态。这种姿态绝非意味着高高在上,而是真正多年玩弄权势之人才会拥有的一种野性。
她知道祁璋落水后记忆缺失之事,可她却想不通,若无切身经历,失忆前昏庸无能之人,当真会一夕之间变成堪称合格的帝王么?
祁璋,你到底是何人?
青年并非燕京本地人士,之前灾荒逃难来京,现在早无祖坟可祭拜,田梁菀推荐的坟地最终还是派上用场。
燕京郊外,一大一小两座新建的坟茔在夕阳下拉长影子,其周围似乎是片墓群,绵延着诸多小小的土包。
散落在黄土之上的纸钱被风卷起,坟旁的松柏枝叶随风微微摇曳,好似在为生者向逝者寄去哀思。
青年父女二人跪在坟前,一个无声落泪,一个压抑不住,终究痛哭一场。
“这里原本是片荒地。”
田梁菀和祁璋站在远处,给他们一家留出独处空间。她指着附近几百座坟茔,轻声对祁璋说道,“曾祖皇帝在时,御前最得脸的宦官买下这片荒地,专门收留宫中无根可寻的内侍宫女尸骨,那日被柳子言处死的宦官内侍也葬在此处。”
如今,距曾祖皇帝仙去还未百年,荒地便埋满了在宫里为奴为婢之人的尸骨。
甚至这些都只是被主子打骂致死或致病的,还没算上给前几任皇帝殉葬的宫人,若再算上这些,恐怕冤魂数量早已有数千之多。
“那日,你问我为何杀你。看着这些坟茔,你告诉我,我如何不恨,岂能不恨?”田梁菀嘴唇都在颤抖。
“或许你亲手处死的性命,远不如方氏、柳氏之多,甚至不如柳子言一人害死的人多。可这些罔顾人命的渣滓固然可恨,但他们绝没有你更可恨!是你,身在至尊之位,给予这些豺犬权力,却不约束他们;是你,任由他们依仗权势肆意欺压百姓,你才是祸端之根源!”
居高位者,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便是最大的罪过。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是知道吗,”祁璋低笑道,“我不是她。”
穿到游魂祁璋的身体后,她从未对外掩饰过她与游魂祁璋的不同,但凡亲近了解过游魂之人,都能察觉异样。
毕竟记忆与智商又不是此消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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