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既不追究,沐清欢本也不愿多事。可这中年男子之前竟敢冲撞于她,实在是自寻死路。
眯起眼睛思索片刻,沐清欢朗声道:“江大夫心善,不告你诽谤之罪。可依照大绥律法,有丧之家必得依礼安葬,你亲丧不葬,又当街滋事,是为大不孝,当受杖刑。”
“倘若人人皆如你这般,犯错而免受惩戒,日后还有何人敬畏律法、恪守纲纪?”
这话一出,众人皆拍手叫好。沐清欢示意侍卫放开那几个煽风点火之人,只将中年男子押去官府。
杖刑的技巧历来大有玄机。有的打法看着吓人,实则不过是皮外伤,将养半月便能活蹦乱跳;而有些暗杖虽看起来力道绵软,却是伤及肺腑的内伤。
有沐清欢在,这八十杖,就算不能让男人立刻去孝敬亲爹,也保证他下半辈子都只能瘫在床上。
男子终于怕了,真真切切混着恐惧的哀嚎声刚刚响起,便立刻被堵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围观众人看够了热闹,也一哄而散。原本吵攘的小巷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清脆的鸟鸣声。
江淮的目光长久地落在沐清欢身上。
她刚经历祸事不久,惊惶的眉眼与绝望的哭泣尚且近在眼前,纤细的手腕上还残留着隐约的红痕。
然而,在又一次面对穷凶极恶的歹人时,她竟然毫不迟疑地挡在他前头。且思维如此清晰,一己之力替他扭转局面。
丝丝缕缕的情绪缠绕在一起,心口仿佛被乱线绷紧一般,胀得生疼。江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正午的日光温柔地漫过肩头,两人的影子在檐下交织在一处。融融的光影里,沐清欢仰头勾起一个笑意:“刚才说了许多话,实在累极了,能向公子讨杯水喝吗?”
她摘下幂篱,露出张不施粉黛的清丽面容,浅碧色织锦襦裙更衬出肌肤莹白如玉,映得满室生光。
江淮看得呆住了。等回过神,忙去给沐清欢倒茶。
药铺的内堂狭小简陋,江淮日日身处其中,并未觉得不自在。此刻,他却无端生出几分懊丧与赧然。
沐清欢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抿了口茶,抚着胸口:“刚才当真太过惊险。”
强撑出的气势一瞬间褪去。她话语间有些语无伦次:“我既不通药理,也看不出什么死亡时间,不过是诈唬他试试。所幸设局之人并不高明。要是他准备得充分些,我实在不敢想象......”
说话间,沐清欢垂下眼,脸色苍白,神情中还带着几分恍惚。
江淮想问,既然如此害怕,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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