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愈在西院正式住下了。
重归“故里”,他没了头一回的拘谨,真真正正地把西院当成了家。
哪怕睡过了头,吃多了饭,也不会像之前一样连声道歉,因为没人会指责他。
西院的每个人都比他的家人更亲切。
至于他的爹娘。
据少爷说,已经给他爹安排了一份营生,城北钱庄的门房,每月归家一回。他娘不愿在外抛头露面,就在家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
乔愈回过家一次,恰逢他爹当值不在家,他娘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还告诉乔愈,你爹近来转了性,喝多黄汤也不动手打人了。
其实乔愈并不在意他爹,从他爹让赌场的人去家里抓他那一刻起,他就不认这个爹了。可他娘还认,他也只能敷衍地点点头。
娘问他,你在沈家有没有受委屈?
乔愈摇头,哪里来的委屈?
这简直是他十几年来最快活轻松的一段日子,少爷的大恩大德,他下辈子都还不尽。
少爷不仅让他吃饱穿暖,还给他请了一位私塾先生。
先生名叫杨景方,不是乔愈想象中那种白发苍苍满脸沟壑的老学究,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男人,三十出头,在东门育才小学任教过两年。沈韫章托他教授乔愈国文和算术。
杨先生性情温润,博学多才,不仅国学底蕴深厚,对西洋见闻也颇为了解。乔愈正是好奇心最重的年纪,看什么都新鲜,有问不完的问题,杨先生总是不厌其烦地耐心解答。
乔愈也很用功,只可惜他一点底子都没有,什么都是从零学起。
按杨景方的预想,他起码要上两年的私塾,才能进崇安学堂。
崇安学堂是邺城最好的中学校,念完两年的中学校,才有资格报考大学。
“先生,是不是上了大学,才能找到好营生,才能拿高高的薪水?”乔愈歪头问。
杨景方含笑道:“是。”
乔愈又问:“先生,什么样的营生,才是好营生?”
“这个问题不能一概而论,有人喜欢高官厚禄、日进斗金,也有人喜欢济世安民、造福四方。小愈,你喜欢什么呢?”
乔愈认真想了想,小声说:“都不喜欢,我想……我想当一个大夫。”
杨景方赞许道:“悬壶济世,很崇高的志向。”
乔愈却抿了抿唇,低下头,自言自语地说:“不是济世,我只想救一个人……”
“什么?”杨景方没听清楚。
乔愈害羞地摇头,朝先生笑了笑,拿起字帖,说:“先生,我写好了,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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