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安!”
沈如诲厉声制止,“不要胡闹。”
他眼睁睁看着沈韫章将那孩子甩到地上,还叱骂不停。饶是他也于心不忍,朝书文抬了下手,“书文,把三少奶奶扶起来。”
书文连忙上前,托住乔愈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
乔愈两手遮着脸,他想装出痛哭流涕的模样,可满脑子都是沈韫章在他掌心点的那两下,哭也哭不出来,又怕露馅,只能低头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装出哭泣的模样。
他不禁想,少爷真有远见。
说他装不出怕,他真的装不出来。
好在沈如诲没看出端倪,让书文带他出去,关了门,与沈韫章在里面谈话。
“你何苦发这么大的脾气?”
沈如诲坐下来,叹了口气,“爹娘也没强求你做什么,你只当给她一个容身之所。”
沈韫章刚刚耗了太多力气,此刻连说话声都是虚浮的。他抬眸看了眼沈兆林,冷笑着说:“我这里还能容身么?还能容几个月?”
“颐安!”沈如诲扬声打断。
颐安是沈韫章的表字,是他降生时他的外祖父,时任敬州知府的岳修林亲自为他拟的。
那日岳修林抱过襁褓中的外孙,沈如诲当着众人的面,请岳父为幼子赐下表字。
岳修林一生宦海沉浮,大起大落,有过权倾一时的风光,又在仕途的最后几年,随着那个时代的落幕迅速归于寂寥。
他看着明眸慧黠的外孙,缓缓道:“颐者,贞吉也。字颐安,可好?愿他此生安稳,哪怕身处困厄,也能养身守心。”
沈如诲那时不以为然,他的幺子一出生便天庭饱满,谁看了都说是钟灵毓秀之相。将来必是匡时经世之才,怎会身处困厄?
可此时此刻,他看着眼前形容枯槁的儿子,方知当初岳修林那番话的重量——富贵荣华不过锦上添花,平安无恙才是立身之本。
“你只是心病,颐安。”
沈如诲从商多年,一向铁腕手段,唯有对沈韫章,多了几分慈父柔情,放缓了嗓音:“你二哥离世,全家都很悲痛,但日子总要往下过,就连你二嫂也一天一天地咬牙熬着。”
沈韫章充耳不闻。
“你还年轻,病总能治好。最近文成路新开了一家教会医院,听说聘了一位有名的西洋名医,我明日就去请他,来给你看一看。”
沈韫章阖上眼,“不用。”
沈如诲忍无可忍,一掌拍在桌上,厉声发问:“你究竟为什么一心寻死?颐安,爹娘待你还不够尽心吗?你娘没日没夜地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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