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花轿上门的前几天,妹妹得了急病。
高烧不止,腹痛泻血,乔愈去镇上请了最好的大夫都没能治好,没两天就断了气。
喜事转眼成丧事。
这可把乔父吓惨了,捧着大红礼单,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沈家派人来索回。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儿子。
两个孩子是双生胎。
他的儿子只比女儿早降生了一炷香的功夫,模样本就相像,再加上他身量细,个子也小,头发长了好久没剪,乱蓬蓬遮着眉眼,不经意这么一瞧,两兄妹几乎看不出差别。
乔父沉默地抽了口旱烟,半晌,站起身来,一把捉住伏在妹妹身边簌簌落泪的乔愈,呵斥道:“哭什么哭?妹儿没了,你得顶上。要是叫沈家晓得人没了,一家子都要饿死!”
乔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替妹妹出嫁了。
他梳起女孩儿的发髻,穿上沈家送来的大红喜服,上面满是金线绣的龙凤呈祥——这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穿没补丁的衣裳。
就连名字,也是头一回拥有。
他原本是没有正经名字的,平日里,爹娘只胡乱唤他大儿、哥儿、草儿。
直到出嫁前一天,他爹不知从哪儿听了一句“人得有名字,魂魄才有根,才能守得住命”,回来就拉着他找到一位声名远扬的老秀才,花了五十个铜元,讨了个“愈”字。
父子俩甚至不晓得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归家的路上,乔愈跟在父亲身后,父亲走走停停,始终没同他说话。快到家了,才对他说:“哥儿,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乔愈以为爹娘还是心疼他的,乘着花轿离开三河湾村的时候,他还含着泪频频回望。
他并不知晓,当天晚上,他爹就拿着沈家送来的聘礼去了镇上的典当行,兑了现银,卷起铺盖,带着乔母不知逃往何处了。
“少奶奶,到了。”
喜婆的声音从轿外传来。
这一声将乔愈从沉沉思绪中扯回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处何地。
到沈宅了。
身份败露就在刹那之间。
一想到这,他的心脏就狂跳不止,扑通扑通撞击着胸膛,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耳边传来喜婆的呼唤,可他连应声的力气都没有。
喜婆等得不耐烦,一把掀开轿帘。
日光亮堂堂地照进来。
乔愈觉得刺目,下意识低头往里躲。
喜婆见状,伸手将他拽了出来,“躲什么?少奶奶,要进去拜堂了,别误了吉时。”
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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