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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争吵(第2/3页)

的酒瓶与废纸,暗自庆幸莉奈的房间就在玄关旁,不必目睹这样狼藉的场景,也看不见此刻瘫倒在地上的父亲。

酒瓶相碰的清脆声响终于惊醒了地板上的男人。他烦躁地咕哝了几声,勉强撑开眼皮,看清来人后,又若无其事地阖上眼,翻了个身,“是你啊……”

水野琴江把地面收拾干净,跪坐在了男人身旁,低垂着眼睛,一动不动,好似在发呆。

良久,她开口说:“去找个工作吧。”

男人毫无反应,连眼皮都不曾动一下,犹如一头死猪。

“两年了,总这样也不是办法,莉奈还要上学,我们的存款已经不多了......”

“我难道不想吗?!”男人被挑起敏感的神经,暴怒地打断,“现在日本社会是什么状况你不清楚吗,工作是那么好找的吗,从头到尾都没有工作过的人怎么好意思来指责我?”

水野琴江一声未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渐渐失去温度,趋近于冷漠

男人的火气却没有因此消退,反而像是被她这副沉默的模样激得更旺了。难听的话像开了闸的洪水,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砸。话里话外都在表达自己面临的压力,追忆以前的生活,还活在未被裁员时的梦里。

水野琴江与鹭泽隆史刚结婚时的日本,还处在经济鼎盛的时代,泡沫尚未破裂,街头的霓虹灯彻夜不熄人们谈论着股价、地价和永远不会落幕的明天。

鹭泽隆史在一家大型企业做销售,薪资丰厚得足以让妻子安心做全职主妇。他们贷款买了房,又跟着朋友投了些股票,短短几年便从普通工薪家庭跻身中产,日子过得风光而笃定。

然而这一切,都在1990年泡沫破裂之后化为泡影。好巧不巧,莉奈就出生在那一年。

起初情况还不算太糟。虽然房产和股票赔得血本无归,但鹭泽隆史的职位还在,一家人缩衣节食,日子倒也谈不上拮据。

后来,企业生存艰难,开始大批裁员,第一批裁员名单上并没有鹭泽隆史的名字,但减薪却是不可避免的。

即便如此,水野琴江依旧乐观地接受了现实,除了不能像以前一样挥霍,他们一家的生活并未发生改变,在国家经济下行时期,能够独善其身已经很幸运了。

但鹭泽隆史却不这么想。他接受不了前后落差,以及投资股市丢掉的一大笔资金,再加上减薪的噩耗,让他的情绪愈加恶劣。

得到减薪通知的第二周,他干了件蠢事,与几个同样满腹怨气的同事一起辞掉了工作,转投到另一家据说“待遇更好”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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