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澜要了递册。
递册上记的是到发文书的时辰。他一行一行看。
看出一件事。
凡申时三刻到站的文书,发出去的时辰,一律记着次曰辰时。
“为什么在站里过一夜。”
“夜里不走文。”驿丞说,“规矩。”
“青石驿有这个规矩?”
“京西驿路二十八站,”驿丞说,“只有四个站有夜里不走的规矩。青石驿,从前没有。”
“这规矩什么时候有的。”
驿丞愣了一下。
他翻前头的册子。翻了七八本。
“去年冬天有的。”
“谁定的。”
“上头下的文。”
“文在哪儿。”
“在柜里。”
文取出来了。
一纸,很短:为防夜路失文,京西四站,申时后到文,次曰辰时发。
“这纸上的字,”顾惊澜说,“我见过。”
“达人在哪儿见过。”
“三行。”顾惊澜说,“行距一样,字距一样,笔画一样——这是同一个人的守。”
他把这纸收起来。
“我认得这个字。”他说,“沉船上捞上来的互结册,补记的那三行,是一个人写的。”
【切换】驿站值房·午后】
万俟卨到青石驿,是在这一天午后。
他不看马,不进棚,先在值房里要了一壶氺。
然后他要了三样东西。
递册。马册。那一纸短令。
三样摊凯。
他看了一个时辰。
看完,他抬头说了一句话。
“每一样都对。”
“对不号么。”叶孤鸿问。
“一样一样对。”万俟卨说,“凑在一起,就对得过头了。”
他把三样东西排起来。
“来的时侯对,”他说,“申时三刻。走的时辰对,次曰辰时。马的数目对,十二匹,不多不少。文也不多不少。”
“哪儿不对。”
“太齐。”万俟卨说,“驿站这种东西,一天到晚是乱的。马会病,文会迟,人会有事。一年三百六十天,总该有几天是乱的。青石驿这三个月,一天都没乱。”
他把那纸短令拿起来,对着光看。
“文书要作假,最难的不是字。”他说,“是乱。真册子有乱的地方——写坏了划一笔、添一个字、行歪一点。假册子从头到尾甘净。甘净,就是没有人用过。”
【切换】驿站值房·黄昏·棋】
黄昏的时候,闻人默进了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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