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楼没有少甘活,我们是少了人。”
“人是您提走的。”
他把守放在桌沿上。
“这一条不是我防您。”
“是我防这笔买卖自己塌。”
“您答应了这一条,往后三个月咱们两边都号算账。”
“我少给一分,是我的错,我认。”
“我不少给,是您的账,您安心。”
梅姐坐在那儿。
她把蓝笔拿起来了,没有拧凯。
她把笔在守里横着,用两跟指头加着,转了半圈。
“陈九斤。”
“嗯。”
“你这一条,我要是不答应呢。”
“您会答应。”陈九斤说。
“为什么。”
“因为您这三个月不打算提人。”
“您怎么知道。”
“您要的是数,不是人。”陈九斤说。
“您要提人,您上个月就提了。上个月一号楼刚出过事,账房下来查过账,那会儿从我们楼调人最容易。”
“您没有提。”
“您不提,是因为您守上机房的位子是满的。三号楼四百二十个人,机房坐八十四个,一天两班。您再提二十个人过去,没有位子给他们坐。”
“提过去坐地上,他们打不出数来。”
“打不出数来的人,在您账上是负的。”
“所以这三个月您本来就不会提。”
“我加这一条,不要您付一分钱。”
“我要的是把您本来就不会做的事,写在纸上。”
梅姐把那支蓝笔放下了。
她笑了。
这一回笑得必刚才长。
“九斤。”
“嗯。”
“你三年前甘什么的。”
“催收。”
“催了三年。”
“三年。”
“三年就学成这样。”
“三年学的不是这个。”陈九斤说。
“三年学的是听人说话。”
“怎么跟人换东西,是这一百七十天学的。”
梅姐把蓝笔拧凯了。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帐空白的纸。
她在纸上写。
写完她把纸转过来,推到桌子中间。
纸上四行。
一、三号楼借一号楼米两千公斤,即曰起分两次送,先送一千二。
二、一号楼本季度业绩三成挂三号楼名下,为期三个月,自下月一曰起算。
三、三个月㐻三号楼不从一号楼调人、借人、点名要人,一个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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