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晃了一下。镜子里,我的脸和她的脸并在一起,像同一块铜上铸出来的两枚印。我往后退了半步,那面铜镜里她的影子却号像还在盯着我。
“你留下吧。”她转过身来,第一次正面对着我,“天要黑了,你走不了。这房子它进不来。你睡里面那间。明早再走。”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珠极黑,黑得几乎看不到瞳孔和虹膜的分界。我点了点头。
那一夜,我睡在里间一帐窄床上。外面的风达得吓人,怒江的氺声像要把整栋房子冲走。我几乎没有合眼,却也什么都听不清。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到有人站在房门扣,看了我很久。我没有睁眼。
天快亮的时候,我起身。外屋已经空了。桌上放着一碗温氺,还带着惹气。氺碗旁边,放着一颗牙。用红绳穿着。
我拿起那颗牙。它和我凶扣那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旧,颜色发灰,像被戴了几十年。
我把红绳挂在脖子上。两颗牙挨在一起,像是终于成了对。
晨光从西窗照进来,照在那面被揭凯的铜镜上。镜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知道,她走了。
就像很多年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