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抄斩,苍南陈氏却没有斩尽杀绝,判处成年男女一律斩首,家财尽数收缴国库,其余人等女发卖为奴,男发配充军。
姚家与陈氏盘根错节的苍南势力被连根拔起。
蚁穴虽清,堤坝已溃。
苍南民众犹如树倒猢狲,大多奔散外逃求生去了,只剩一望无际的荒凉动荡。
上庸城中难民愈攒愈多,饿极了的人宛如红着眼的嗜血凶兽,一切规矩都成了虚设。
活下去的欲望漫过一切人伦法则,上门抢掠窃盗伤人之事层出不穷。上庸城民户家家门窗紧闭,入夜后更是惊惧,要拎了菜刀锄头在床头才敢入睡。
朝廷不得已闭了城,将难民阻挡在上庸城外。
谢渊顶着漆黑的夜色驻在城外,衣袍上布着土痕与脚印,正捂着额角,血从鬓角蜿蜒爬满脸颊。
是叫难民用石头砸伤的。
毡布耗得快,赶不上难民激增的速度。募捐的米粮也很快见了底,只能熬出些稀粥。
逼得急了,难民便蜂拥而上,争抢起来。
官兵唯恐冲突发展成暴.乱,上前遏止,却直接导致事态更加恶化。
难民瞄准了一个目标,便是王爷装扮的谢渊,群起而攻。
谢渊被侍卫护着、簇拥着上了高处,全力嘶喊:“朝廷会解决,衣食都在筹措,杀了本王是能泄恨,可你们,你们的孩子、父老,都得等死!”
愤怒的人群这才渐渐偃旗息鼓。
安顿难民,事杂,出力不讨好。
粥粮稍有短缺,激怒了他们,那便恨不得上来撕碎了人,啖肉饮血果腹。
苦差事一件,干好了没好油水,做不好却有罚。
各大官署都推诿着不愿搂这个烂摊子。
倒是高观早早揽了这苦差事。
统领被禁足,南衙没个做主的人。但好在没人会留意小小十六卫的去向,高观便脚一跺心一横,也不请示了,领着十六卫去搭毡棚,烧热水,只待陈良玉解禁之后再请罪。
为着这事儿叫北衙禁军狠狠嘲笑了一番。
闲魔怔了,什么差事都往家搂!
一身力没处使榻上躺卧着也比上赶着跟饿疯了的难民打交道强上百倍,最起码不会危及性命。
乌云遮蔽了残月,地下便更暗了。风灯照亮的一小块区域如同辽阔荒原上一点微弱萤火。
谢渊将灯挑高了些,只能看清周围三五成群深陷的眼窝。
一滴豆大的雨点砸在鼻梁上,谢渊擢起白袍宽袖擦了一把。
雨势“哗啦啦”泼下来。
冬雨刺骨,难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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