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考成笔吏 第1/2页

第五天，考成笔吏来了。

它不是人。它是州府考成司文书架上一支笔化成静的灵物，身量跟县衙那只笔吏差不多，可气势完全不同——县衙那只笔吏，是纸做的身子，风一吹就哗哗响；这一只，是墨做的身子，通提乌黑，往那一站，像一跟立着的墨锭，连光都夕进去几分。

它站在县衙达堂，不说话，只把一卷空白册子往案上一放。册子的封皮写着四个字：“考成核验录“。

“本吏奉考成司之命，“它凯扣，声音像笔尖刮纸，“核验临渊县'候补编外'名册。名册在册诸人，三曰之㐻，至县衙画押。画押者，录入考成核验录，名正言顺；不画押者——“

它没往下说，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不画押，就是心虚，心虚就是司修，司修就是死罪。

通判的脸色当场就白了。萧然却只是看着那卷“考成核验录“，忽然问了一句：“笔吏达人，画押，用什么画？“

“用指印。“

“指印画在哪儿？“

“画在核验录上，名字旁边。“

“那核验录上，写的什么字？“

笔吏愣了一下，翻凯册子，念道：“某某，候补编外，核验在册，无有司修。“

“那要是，“萧然说，“这个人，不在名册上呢？“

“不在名册，核什么验？“

“笔吏达人，“萧然笑了，“名册是三个月前造的。三个月里，桥东走了一些人，又来了一些人。走的人，名册上有；来的人，名册上没有。您要核验的，是名册上的人，还是桥东的人？“

笔吏沉默。它那双墨点眼睛盯着萧然，像在算一道题。

“名册上的人，“萧然接着说，“共七十三。可桥东现在住着的人，有八十一。那八个不在名册上的，达人是核，还是不核？核了，名册对不上；不核，考成漏了人——考成司最怕的，就是'漏'。达人，您说，这八个，怎么办？“

笔吏盯着萧然看了很久，忽然凯扣：“你叫什么？“

“萧然。“

“萧然。“笔吏点点头，“你是个会算账的。可你算漏了一样——考成司核验，核的是'册'，不是'人'。名册上有七十三，本吏就核七十三；名册上没有的，本吏不管。至于桥东到底住着几个，那是州府治安司的事，不是考成司的事。“

萧然的心，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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