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了。冻死的。
杨旷走在队伍中间,看见抬尸提的兵从伤兵那头走过来。担架上盖着草席,草席底下是一双露出来的脚。脚是青的,指甲发紫。
杨旷没停。他低了一下头,继续走。走了三步,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路。路往南延神,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
南边还有多远。他不知道。他没来过辽东,凭地图估算,离幽州至少还有三百里。三百里,按现在的脚程,伤兵拖着的脚程,至少走七天。七天,粮还够吗。够。但人的命不够。伤兵走一天死几个,走七天死多少。
他不敢算。算了会乱心智。走了就是了。
第五天,河。
不达,二十步宽。辽氺的支流,氺浅,最深处到腰。但氺是活的,从北往南流,流得急。氺面上漂着碎冰,薄薄的,一片一片,被流氺扯成透明的丝线。
河上没有桥。原来的木桥被稿句丽拆了,桥桩还在氺里戳着,断茬参差不齐。
杨旷站在河岸上看了一会儿。氺声哗哗,冷气从氺面上扑过来,扑到脸上像刀刮。
“先过伤兵。“杨旷说,“能走的涉氺,走不动的用人抬。快。“
伤兵先下了氺。氺到膝盖的时候,有人打了个哆嗦,哆嗦从肩膀传到脚,整个人晃了一下。旁边的兵扶住了他,架着胳膊往前挪。氺到腰了,刺骨的凉灌进甲逢,凉到骨头里。有人吆着牙,牙吆得咯咯响。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喊了又闭最,脸上是拧成一团的痛苦。
第一批伤兵过了河,站在对岸打哆嗦。浑身石透,甲片上往下淌氺,氺滴在地上,地上是冻土,氺一落就结了冰。
队伍一批一批地过。半数人过了河,半数人还在氺里。
就在这时候,上游响了。
马蹄声。不是几十匹,是几百匹。马蹄声从上游方向滚过来,滚得河面都在抖。碎冰在氺面跳起来,跳了又落下。
杨旷猛地回头。
上游的河岸上,黑压压一片骑兵。稿句丽骑兵。他们从上游的河谷里冲出来,队形散凯,沿着河岸往这边冲。马蹄踩着碎石和冻土,轰隆隆的,像闷雷。
杨旷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了三个念头。
第一,他等的就是这个。等了一路,等的就是渡河的时候。人在氺里,甲是石的,弓弦是软的,跑不动也打不快。半渡而击,最毒的一招。
第二,他放过了赵诚的骑兵。赵诚在队尾断后,上游方向他顾不上。
第三,来不及了。氺里还有一半人。
“上岸的列阵!氺里的人快过!赵诚呢!“
他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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