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州的夏,潮湿多雨,苏蕴梨很不适应。
这十几天里,当衣裳黏腻地贴着身子时,当那一点点冰盏在前半夜就融化时,她就很后悔那天答应留下来看顾谢随舟。
雨过天晴,下了一夜的雨停了,苏蕴梨罕见地早起了,穿戴整齐推开门,被潮湿的空气扑了满面。
蜀州行馆不大,由春阑带着,在行馆里漫步,清晨鸟鸣阵阵,昨夜狂风骤雨打落的花还未来得及收拾,隔着石桥,苏蕴梨便看见了谢随舟。
男人换了一身麻色禅衣,更显身材修长,肩背笔直,有种说不出的仙风道骨,一手执长剑,虽然一招一式缓慢,但行云流水间自有风骨。
她竟不知他还会舞剑。
谢随舟素来有晨练的习惯,虽然说是文官,但君子六艺都需会一些,舞剑,算是强身健体之选,只不过受伤之后歇息了几天。
晨雾轻薄,隔着不算宽的河岸,苏蕴梨静静看着他,信手摆弄沁着晨露的娇花,见谢随舟收了势,她才倏地轻笑一声,“谢大人,好剑法。”
谢随舟顿住,看向她。
苏蕴梨脸上带着浑不在意的笑,“恢复得真快。”
昨日还下不来床,怎么今日就练上剑了?
莫不是每日清晨都趁她没起来时“生龙活虎”?
这般是为了让她滞留戎州,然后再折腾她吗?
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谢随舟眸色微凝,长剑往身后收了手。
苏蕴梨不禁觉得有些可笑,没想到有一日也会在他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难免想起了当年事。
*
想当年,这种“被抓个正着”的表情可是频频出现在她脸上的。
那时是宣元帝才登基不久,定远侯有从龙之功,带着一家老小亦才回京,定远侯世子在上巳节花神宴上对她钟情。
上京中的青年才俊颇多,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难免会互相相看,苏蕴梨生得貌美,又是太后面前的红人,虽然是郡主,各方面的声望待遇却也不比公主逊色几分。
定远侯世子行事乖张,身上有了些功勋后更是好勇斗狠,她本不喜,可架不住那世子穷追不舍,据说还为她遣散了后院的莺莺燕燕,连跟着他多年的晓事通房都送走了,只为搏她一笑。
在旁人的撮合下,苏蕴梨只得与那世子见上一面,难免闹僵了不好收场。
她刚从定远侯府的马车中下来,还未进侯府赏花宴的门,就见一男子站在侯府门口的汉白玉阶上。
此人穿着一身墨黑色圆领袍,身形清瘦,肩背挺拔,一身书卷气,立在人群中气质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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