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道:“叔叔已死,无论死的是早是晚,婶婶改嫁总是无可厚非的。”
喜月见身份还未戳破,含糊应了两声,准备把此事糊弄过去。
张有道看向她的眼眸越发亮了:“婶婶,侄儿有一冒犯之言。”
他抿了抿唇,接着说道:“我自知家中贫苦,无甚成就,配婶婶这样的人儿,自然是不够格的,因此不敢从婶婶这里要一句回应。我只希望婶婶怜惜我,此次去往京城,我抱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倘若能成,风光归来,婶婶可否再怜惜我一二。若是不成,必定是我才华不够,即使来日还能有所成就,也不敢再耽搁婶婶。”
张有道说罢,就将头垂下,只是他的手却抓住喜月的两只手指,没有松开。
听罢,喜月分外惊讶。
张有道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他没要喜月承诺,没让她等他,只希望若是他能风光回来,她若还没成亲,能好生考虑一二。
喜月把手指抽回,试探地问他:“有道,你还记得吗——你我的身份?”
张有道心中一痛。
他当然记得。
他们之间是婶婶和侄儿的关系。
但那又如何。
叔叔已死,婶婶必定要再嫁人的,总不能为叔叔守一辈子。既然婶婶必定要再嫁,那为何不能嫁给他呢。
他了解婶婶、爱慕婶婶,理应配得上婶婶。
张有道从未因为自己的家境而自卑过,站在喜月面前,却莫名觉得难堪。
倘若他再富贵一些,说话的底气就会更足,也不会在自己离开后,担心喜月看中了其他男子。
家境是天生的,他更改不了,他能改变的只有自己罢了。
张有道嘴里说着“婶婶和侄儿”,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担心他们在一起会落个“有违人伦”的名声。
喜月看出他的认真,也看出他的纠结。
凡是读书人,皆敬重君子之道,而似这般婶婶侄儿结亲的事,在他们眼中恐怕是“天下大不韪”之事。
喜月轻声问他:“你想清楚了,你要娶我,可能会背负骂名的。”
张有道想的不能再清楚了。
凡是做一件事,必得有利弊两种。
他要求娶喜月,弊端有许多,或有损名声,或别人议论……
但好处那一端,只明晃晃地摆着“喜月”二字。
他做这件事的好处就是,他能名正言顺地拥抱喜月。
不必再称呼什么婶婶,而是以夫人相称。
仅有这一点好处就足够,张有道甚至不必再想其他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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