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在下雪。
街角开了一家新的酒吧,鸡尾酒颇受欢迎。她一直想去试试,终于在年底寻得空闲。
离开酒吧时,其他商店都已经打烊。白色的雪花从黑夜的尽头细细飘坠,她喝得比平时多,脸颊被酒精熏得微红,几缕发丝勾在围巾里,胡言乱语哼着歌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她像一头忽然从林间冒出来的鹿,过马路之前都不左右看一眼。他飞快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捞回人行道上。
两秒后,一辆车从两人眼前疾驰而过,引擎的轰鸣很快被远方的夜色吞没。
寂静重新合拢,她朝他看来时,脸上的表情很无语。
“……你是我的老妈吗,里昂?”
话音未落,她似乎想到了个更好的比喻,于是改变说辞:“你是幼儿园让学生手拉手过马路的老师吗?”
“我只是在挽救你的名声。”他微微扬眉,“联邦特工醉酒过马路被撞——你也不希望明天一早看到这种头条,对吧?”
她扭过头,将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不吱声。
“不说一声‘谢谢’吗?”
她往前走出几步,估计是需要找回场子。
“我不是小孩子。”
“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强调这种事。”
闻言,她转过身。
“想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幼稚吗?”
两人站在商店街上方的坡道尽头。从这里开始,结着冰霜的坡面一路向下,非常容易打滑。
寒冷的冬夜,呼出的气息在空气里化成白雾。她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用奥运选手登台的隆重表情说:“看好了。”
保持目光交汇,她向后一步——
然后像冰面上的企鹅一样滑了下去。
他下意识向前,飞快抓住她的手,但她好像料到了他会这么做,顺着力道忽然将他往她的方向一扯——
像两只笨拙的企鹅一样,他们沿着商店街结冰的坡道滑了下去,一直滑到坡底。
坡道戛然而止时,他踉跄出几步,飞快抓住旁边的电线杆,免得两人结伴摔倒。
他用另一只手将她抱在怀里,她在他怀里闷声笑个不停,身体一直因为笑意发抖。
“现在你也会和我一起出现在明天的头条里了,里昂。”她得意地扬起脸,“要栽跟头,咱俩一块儿栽。”
他回过神,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笑。
“你今年几岁?”
“二十五。”她哼道,“不像你,年纪轻轻却已经如五十岁一般操心。”
“没办法,毕竟某人心理年龄只有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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