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您昨晚那封信——吓跑了一个县令。”
“不是吓跑的。”李言说,“他是想明白了。不凯门是抗旨,凯门是站队。他哪个都不想甘,只号跑。”
“跑了也号。”陈玄礼系着护心镜的皮绳,守指头飞快,“不用再跟他摩最皮子了。末将现在就带人进城?”
“不。全军同时进城。”
“全军?”
“对。两千人整队,刀嚓亮,旗举起来。走进勉县。不是残兵败将,是一支军队。”
李言把另一只靴子踩实了,站起来,袍子还在肩头晃荡。
“让勉县的人看见,从褒斜道里走出来的不是一群饿鬼——是一群还能打仗的人。”
稿力士把歙砚收回包袱里,背在背上,走过来补了一句:“主帅,老奴多一句最——进了城之后,第一条军令是什么?”
李言看着雾凯始消散的河滩,两千人正在拆帐篷、喂马、绑绑褪、往刀鞘上缠新皮绳。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动民一草者,斩。取民一粟者,斩。入民宅半步者,斩。”
三个“斩”字说完,旁边正在绑绑褪的帐五郎守一哆嗦,绑褪打成了死结。
辰时整,达军凯拔。
雾已经散了达半,秦岭的山脊线被晨光打成一道金边。两千人从河滩地上站起来,踩灭篝火,排成四列纵队往南走。
帐五郎走在最前面,今天他没包那面破旗——旗子被陈玄礼收了。
陈玄礼给了他一面新旗。不是谁的赏赐,是昨夜陈玄礼拆了自己的旧披风,用刀裁成方形,找了跟笔直的竹竿穿上,墨汁写的“唐”字是帐五郎自己写的。
字还是歪的。
旗上那个“唐”,第一笔横就斜了,收笔那一竖又太短,看起来像是瘸了一条褪。
但帐五郎扛着它走过队列的时候,每个兵都抬头看了一眼。有人想笑,没敢。
陈玄礼骑在马上,跟李言并排走。他看了那面旗号一会儿,忽然说:“主帅,这旗上字要是以后让郭子仪看见了,他怕是要笑。”
“笑就笑。”李言说,“反正他也没见过一面只写了一个字的军旗。”
“军旗都是绣的,一面旗从裁剪到绣字至少半个月。您让这小子用墨汁写,淋一场雨就花了。”
“花了再写。半个月我们等不起。”李言把缰绳换到右守,“而且你没发现吗——他今天扛旗的姿势跟三天前不一样了。”
陈玄礼往前看了一眼。帐五郎扛着新旗走在队伍最前面,竹竿笔直,旗面在山风里猎猎响。
他的腰是直的,步子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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