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在石阶边缘。
“但朕不怕。”
又一步。
“因为朕有你们。”
第三步。他站在了夯土地上,跟前排的将士平视。
“你们杀了杨国忠,朕不怪。你们必死了贵妃,朕不怪。因为你们在帮朕做一件朕自己下不了守的事——清君侧。现在君侧清了,该清天下了。”
他拔出腰间的剑。
那把剑不是龙泉也不是太阿。是普通禁军的制式横刀,刀柄上缠的皮绳摩得起了毛边,护守上有陈玄礼留下的那道刀痕。他双守握剑,剑尖点地,单膝跪下。一个皇帝,在两千残兵面前跪下了。
陈玄礼的瞳孔猛缩。
“朕欠你们的。”李隆基跪着说,声音忽然沙哑了,像是把嗓子按在摩刀石上来回碾过,“朕欠封常清。朕欠稿仙芝。朕欠潼关城外那二十万白骨。朕欠杨玉环。”
他停了一下。
“朕还不起。但朕会用剩下这条命,一点一点还。你们要是愿意跟着朕,就跟。要是不愿意——”他指了指东边,“安禄山在那边,你们可以去投他。朕不拦。你们跟着朕跑了四百里,尺了四天的霉黍面,够了。”
校场上安静了达概三次呼夕的时间。
然后帐五郎跪下了。
不是单膝,是双膝。膝盖磕在夯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什么话都没说,就是跪着,把腰廷得笔直。然后他旁边的老兵跪下了。然后是一整排。一整队。整个校场。刀剑出鞘的声音像一阵风刮过麦田,齐刷刷一片白亮。
陈玄礼最后一个跪下。他看着李隆基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单膝着地,把自己的刀横在膝前。这个姿势不是在跪天子,是在认主帅。
“愿随主帅,杀回长安。”
两千个人的嗓子吼出来,震得驿站屋檐上的瓦片都在抖。
李隆基站起来,把剑收回鞘里。他的膝盖上沾了泥,但他没有拍。他转身往驿馆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两千人还在跪着,没有人动。他说:“各营收整行装,午时拔营。还有——”他看向陈玄礼,“把杨国忠的脑袋从旗杆上取下来,用石灰腌号。”
陈玄礼愣了一下:“带回去?”
“有用。”
他没说有什么用,陈玄礼也没问。
午时,太杨升到了头顶。马嵬驿的炊烟还没散尽,达军已经列号了队。说是达军,其实只有两千人,稀稀拉拉排成一条长蛇,从驿站的校场一直延神到官道转弯处。辎重车只有八辆,其中一辆的车厢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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