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九从集市回来的时候,袖口沾了几粒桂花,他在廊下掸了掸,落在青砖地上,被风卷走了。
墨临在廊下坐了大半个秋天。他不再像刚出来时那样频繁地看天看地看自己的手了,而是开始偶尔做些什么。
比如把晾在廊下的衣裳叠好,把谢老九择好没来得及收的菜端进灶房,把棚子边上的干草拢一拢。他做得不勤快,也不刻意,像是慢慢在学怎么跟院子里的日常处好关系。
谢易看在眼里,没有说过什么。他知道墨临在学着过普通日子,而最好的做法,就是不去说教让他自己体会。
院子里,韩菘蓝把洗好的一把荠菜放在墨临惯常坐的那块石阶旁边。墨临看了那把荠菜一眼,没有去动它。过了一会儿韩菘蓝又出来收衣裳的时候,那把荠菜已经被搁进了灶房的菜篮子里。
韩菘蓝没有说什么,像是已经确认了那阵看不见的风也学会了顺着一道水槽落定。
十一月,广昌县入了冬。香樟树的叶子还是绿的,但风已经冷得扎手了。谢老九在廊下生了炭盆,驴打滚的棚子周围又加了一圈草帘,可即便如此它仍然不爱动弹。
谢易在签押房里批完一份公文,搁下笔,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没有月光,院子里黑沉沉的。墨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了窗边,“你准备辞官的事,你爹知道吗?”
“他迟早会知道的。”
墨临没有再问。
入冬后,石子昂的信来了一封。信很短,说饶州府的河面结了一层薄冰,院子里的桂花树光秃秃地立在墙边,看着比去年又高了一些。信的末尾他只写了一句话:“你那边冷吗?”
谢易回信说:“冷,院子里生了炭盆,我爹把驴打滚的棚子又加了一层草帘。”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的时候,墨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头看着碗里剩的半盏茶,像是在那封还没拆开的回信里,听出了谢易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腊月初,广昌县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雪不大,薄薄一层,落在香樟树的叶子上,像是撒了一层细盐。
谢老九在廊下烧了一壶热茶,给谢易端了一碗,给韩菘蓝端了一碗,还在石桌上又放了一碗。
他搁下那碗茶的时候,没有说给谁。墨临见到后从廊柱边走过去,坐下来,端起来喝了一口。
谢老九已经转身回灶房了,没有看到他。墨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碗,像是用这一口茶的时间,把不属于自己的日常接了过来。
腊月二十三,小年。谢老九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供了灶王爷的画像,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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