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向被什么挡住了大半。
郗予把水囊抱得更紧了些。那个水囊是热的——阙执塞进他怀里之前,放在自己骆驼背上晒了一上午。
他把脸埋进水囊和胸口之间的空隙里,闭上眼睛,对自己说:他不是老周。他不会死。
沙暴持续了多久他不知道。可能是半个时辰,也可能更久。在沙暴里时间变得没有意义,只有声音和压力,只有沙子无休无止地敲打着毯子,像是要把一切露在外面的东西都磨平。
郗予缩在毯子里,数自己的心跳,把它当作唯一的时间刻度。数了大约三千多下,风渐渐小了。
沙子还在飞,但不再是能遮天蔽日的浓度,天色从全黑变成了暗黄。又数了几百下,风彻底停了。
他听见了骆驼打了个响鼻——这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响动,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郗予。”
毯子外面响起阙执的声音。
那个永远低沉、平稳、像戈壁滩上的石头一样闷的声音,此刻在郗予耳朵里,是世上最悦耳的声响。
他从毯子里探出头。
阙执蹲在他面前。他从头到脚挂了一层黄沙,头发被沙子糊成了灰色,眉毛上也挂着沙,嘴唇干裂,颧骨上的细疤被沙子填满了,变成一道浅黄色的细线。
模样狼狈得不像话,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没有挪开,像一整片被吹乱的沙漠里唯一一处不会动的坐标。
“沙暴过了,”阙执说,“有没有受伤?”
郗予摇了摇头。
他想说话,说“我没事”,说“水囊没丢”,说“你怎么这种时候还惦记着我”,但嗓子太干,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低头发现自己攥着毯子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太久已经僵了,指节泛白,手背上全是沙子打出的红印。
他试着松开手指,手指不听使唤,还保持着攥毯子的姿势微微发抖。
阙执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把他的手拿过来,用自己粗糙的拇指把他手背上的沙子一粒粒抹掉。
动作很慢,像是怕擦破那些红印。
抹完一只手,又抹另一只。
动作轻柔得像要抹一辈子。
第18章 “你受伤了。”
郗予低头看着自己青筋微凸的白皙手背,和那只粗大、布满茧子的古铜色手掌,在自己膝盖上形成鲜明对比。
阙执的手指蹭过他指关节上的红印,力道很轻,轻到几乎感受不到茧子的粗粝。
“好了。”阙执松开手。
“你受伤了。”郗予盯着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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