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在意,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动作随意而粗鲁。
然后他侧过头,正好对上郗予的目光。
距离不远,隔着几步黄土街。
余晖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郗予看清了那张脸。
深目高鼻,眉骨锋利如刀刻,眼窝陷出浅浅阴影,瞳色偏深,眸光锐利坦荡。
下颌线硬朗分明,唇色偏淡,轮廓带着风沙经年磨出的冷硬棱角,野性又英气。
颧骨上有一道浅淡的旧疤,年头很久了,不仔细看注意不到周身气场沉敛,立在那里便如一座巍峨山岳,既有大漠长风养出的悍然野性,又有与生俱来的迫人气度。
他的眼睛不是中原人常见的颜色,带着一点琥珀色,像是戈壁滩上的沙被太阳晒透了。
那张脸算不上中原人那般细腻精致,而是线条粗粝硬朗,眉骨与下颌骨的轮廓锋利分明,处处透着桀骜野性的气场。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带着风沙磨砺出的粗旷棱角,五官拆开看,皆是凌厉张扬的模样,组合在一起,却生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凶悍又野性的好看。
郗予静静望着他,心底悄然给出四个字的评价:不怒自威。
那人开口了,嗓音比郗予想的要沙哑低沉,像是嗓子被风沙磨过:“你从哪儿来?”
郗予微微挑眉。
这语气不是闲聊,更像是对俘虏的问话。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擦手指,把最后一根手指擦干净,才抬起眼,隔着帽檐的阴影与那人对视。
桃花眼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他惯用的表情,恰到好处的温和,不带任何攻击性,但也不透露任何信息。
他说:“江南。”
那人没有反应。
没有点头,没有接话,只是盯着他看。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亮,像戈壁滩上夜晚的狼眼。
郗予被他看得后背微微发紧——这种目光他不陌生,他在冷宫里也这样观察过别人。
审视、评估、判断。
这个人不简单。
沉默持续了几秒。
空气里只剩风掠过巷口的轻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铁余音。
那人终于缓缓收回目光,将视线从郗予身上移开,弯腰放下水桶,指尖随意蹭了蹭桶沿,随后拎起那块沾着炭灰、脏兮兮的粗布巾,转身往铁匠铺的方向走。
脚步沉稳,带着常年劳作养成的厚重力道。
走了两步,他忽然顿住身形,脊背绷得笔直,头也不回,声音低沉粗粝,隔着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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