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痒,但他没有咳嗽,只是仰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雪还在下。
大片的雪花从黑暗中落下来,落在他的眉毛和眼睫上。
他眨了一下眼,那颗泪痣上的雪花融成水,顺着眼角滑下去,像一道迟到了很久很久的眼泪。
郗予没有回头看那道困了他十八年的宫墙。
转过身,朝着城西走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但雪很大,不到半个时辰就会把它们全部抹平,不留痕迹。
城西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庙,老周说,那里会有一个人接应他。
郗予在雪地里走了很久,手指冻得发红,脚上的旧靴子灌进了雪水,每一步都发出吱嘎的响声。
他走得很慢,但步伐很稳,和他离开冷宫时一样稳。
土地庙到了。庙门歪斜,里面一片漆黑。他站在门口,低声说了老周教他的那句话。
“周叔说,这里有盏灯。”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回应他:“灯早就灭了。进来吧,孩子。”
郗予推开门,走了进去。
庙里坐着一个不认识的老人——应该是老周生前托付的人。
老人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嘴唇翕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把一个包袱递给他。
“新的身份、路引,还有几两碎银。周瘸子交代了一年多,我还以为他说的孩子早就死了。你……”老人打量着他,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问了。你走吧,天不亮别出城。”
郗予接过包袱,低头系在身上,轻声道:“老周他,死了。”
随后便转身离去,背影中似乎也带着悲伤。
老人闻言愣了愣,随后又像释然了一般,笑了,眼底却带着悲痛。
他走到门口时,老人又在身后说了一句:“你那脸……遮着点。”
郗予微微侧头,那双桃花眼在黑暗中看不清情绪。
他轻声说了句“谢谢”,便走出了庙门。
雪已经小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一缕月光,照在他脸上。
郗予把领口往上面拉了拉,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眼尾绯红被雪夜冻得更深,像抹了胭脂。
天亮之后,冷宫那场烧了半宿的火终于灭了,内务府派来收尸的太监,只灰烬里翻出几根烧焦的碎骨、几块烧残的旧衣料。
消息没半天就传遍了六宫,紧接着,三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