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歇息,万事以身子为重,祖母改日再来看你。”
此番她起身离去,身侧的赵绥却分毫未动,依旧负手立在榻边,没有一同离开的意思。
老太君回头瞧着他这纹丝不动的模样,眼底掠过几分了然的笑意,没好气地暗暗瞪了他一眼,无奈摇了摇头。
棠梨先将盛放吃食的描金乌木托盘轻搁在桌案上,单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拿着银匙一点点凑到谢华凌唇边,喂她服药。
药汁浓黑,苦涩药气弥漫在整间屋内,光是闻着便叫人舌根发紧。可谢华凌自始至终神色平静。
赵绥觉得奇怪,分明平日里的谢华凌是个极为娇气的人,半点苦头和委屈都吃不得。
可此时素白一张脸庞衬着灯下微光,清清淡淡地不染尘俗,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回月宫当仙子去了。
赵绥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眸底暗色翻涌。
待到一碗汤药尽数饮尽,棠梨擦去她唇角残留的药渍,回身准备端过膳食喂她进食,赵绥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打算。
高大身影静静堵在那,谢华凌感觉空间都无端逼仄了许多,堵得她喘不上气。
那么苦的药喝下去,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下只是瞧了赵绥一眼,脸色骤然一沉,纤细眉峰拧起,不耐开口:“你眼下很空闲?”
看她喝药便罢了,喝药只需张张嘴,没什么不雅的地方。
可用膳时总需要咀嚼。
尽管谢华凌咀嚼的动作很小,可下颌一直在动的样子她自认是很不美观的。
她正病着,此时没力气拿帕子遮掩住嘴,况且真的勉力抬手遮住,又过于欲盖弥彰了。
于是她不想叫人瞧见,偏生赵绥还没眼力见地一直在那堵着,那么巨大一个身形,将光都挡去了,平白来得碍眼。
方才那副淡然无波的模样,赵绥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此刻她蹙眉嗔怪地厌他,好似呆板的瓷偶活过来了,又成了他的妻子,反倒让赵绥心里松快了些。
他沉敛肃穆的神色微动,漆黑眼眸深深沉沉望了她好几息,方才一言不发,转身跨步走出内室。
谢华凌望着他的背影,心底满是莫名,一时捉摸不透他方才古怪的神色,转瞬便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桌案上的餐食皆是棠梨特意吩咐小厨房备下的,一碗金米燕窝粥熬得绵密如脂,米粒炖得全然化开,旁边的白瓷小碟盛着蒸得软烂的水晶嫩鸡脯。
鸡脯已然剔除了油脂筋膜,撕作细条,蘸少许鲜笋熬出的清鲜薄汁,搭配一小盏温炖雪梨银耳羹,润燥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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