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城到他们那个小县城, 要先坐三个小时的飞机,然后再转两趟大巴才能到。叶飞澜的精神倒是比刚接到电话的时候好了很多——从小的生活环境让他考虑问题都相对悲观,心结层层叠叠、束手束脚,很多时候会犹豫不决,但是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会一往无前。
——就像他和苟晟的这段感情。
他也犹豫过、踌躇过、想要放弃过,但是一旦确信自己要抓住, 那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犹疑和不信,倾尽全力付出他能够付出的一切。
这件事也是一样。
他之前不去做是因为不忍、害怕。
不忍心伤害到母亲,害怕自己变成和继父一样的人, 也害怕……被继父曝光那些所谓的“黑料”,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但是他现在不怕了。
他叶飞澜就是叶飞澜,不会变成任何别的人。
而娱乐圈这种地方,哪个红过的人不是一堆黑料缠身?他现在虽然还没有红, 但黑料已然可以写满半个百度百科,再多那么三四五条也不是什么大事。
唯一惦念的就是……不想伤害到母亲。
但长痛不如短痛, 这件事……总要一天要解决的。拖得越久,真到了那一刻,就越是痛苦煎熬。
所以……不能再犹豫和迟疑了。
到家的时候是大年三十的晚上八点。
天已经黑了,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零零星星的鞭炮声,但家家户户的窗子里都是亮的,隐隐约约飘出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饭菜的香气, 只有他们家……灯是灭的,灶是冷的,屋子里活像灾难片现场,几乎没有一个完整的物件,满地都是碎木片碎瓷片碎塑料片。
母亲正呆呆坐在沙发上,泪都已经快流干了,旁边坐着他十七岁的小弟弟刘耀,抱着母亲的手臂哭得一抽一抽的,看到他回来,怯怯地喊了一声:“大哥。”
他小弟弟还在读高中,小时候虽然没少帮着他亲哥和他作对,但这几年似乎一下子长大了,一复一日地少言寡语起来。
“嗯,”叶飞澜走过去摸了下他的头,顺手塞了他一个红包,“多大的孩子了,哭什么?”
“澜澜,”看到他,母亲的方桂莲的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澜澜你可算回来了。”紧接着看到他身后的高大男人:“这位是……”
“朋友,”叶飞澜说,“家里人都在国外,没地儿过年,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不是他不想给苟晟“正名”,而是他这个妈连“不举”这种事儿都会叨叨给他继父,要是他真的抖出了这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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