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沉沉,山间浸满溶溶月。
长街上,无关的看客早已散场,时予欢捂着脸蹲在地上,耳尖和脖颈上都染上了一层浅浅朝霞胭脂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显,不用想就知道,她的脸定然比耳朵和脖颈还要红。
千亦久也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蹲在她面前,手肘随意地搁在膝头,单手托着下巴,好奇又探究地瞧着她这副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委屈模样。
“原来,真的从头到尾……都没认出我啊?”
他声音平平,却拖长了尾音。
两人的面具早已摘下搁在一旁,时予欢把脸埋得更深,假装自己不存在,也赌气般不肯理他。
她心里那叫一个不甘心啊,只觉得自己迟钝,甚至忍不住暗暗抱怨,时予欢啊时予欢啊,你怎么那么傻呢,怎么连人都认不出来呢?千亦久多么好认啊,在你讲冷笑话他不笑时你就该察觉的!
老天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下次她保准儿一眼就能瞧出他来。
中途不是没有产生过怀疑,只是被她下意识忽略了,她总觉得,千亦久那么个人,那么个懒得出门,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人,自然,也对出游这种小事无所谓的。
她想不到他会以这种方式虚度光阴,正如他也想象不到,她居然会讲奇怪的笑话一样。
她把头埋在臂弯里,半晌,闷闷地开口:“那,那陆青玄呢?”
千亦久眉梢一挑,悠闲轻松地回答:“死了哦。”
都说过不要用最平静的表情说最可怕的话啦!
时予欢猛地从膝间抬起头,一双眼睛像小鹿似的瞪得圆溜溜,半是惊,半是恼。
月光惊艳,优雅地勾勒出千亦久清冷锋利的眉眼,他闭了闭眸,嗓音听不出情绪:“他来庭院里寻你,没寻见,我说你已经出去了。”
时予欢张了张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他一句话就要蹦出个“然后我把他顺手解决了”之类的陆青玄死因出来。
千亦久这才掀开眼帘,目光轻飘飘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淡淡道:“然后,他来寻你,我不太高兴。”
顿了顿,又无可奈何似的长叹一气:“因为那个时间,我恰巧在休息,恰巧,他扰了我的清梦。”
时予欢:“……”
千亦久继续淡淡地说着吓人的话:“他扰了我的梦,我不高兴,于是恰巧,他在出门时踩空了门槛,更巧的是,他这一摔,竟蠢得将自己摔骨折了。”
时予欢在心里默默给那位风流倜傥的少君点了根蜡,心道好兄弟,你也是不容易啊。
她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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